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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歌手4》总结—“哪个时势能没有歌?”

耳帝2019-11-28 07:01:45

《我是歌手4》上周完结,李玟在总决赛拿下了冠军,她的夺冠就像上季的韩红一样毫无悬念,在总决赛之前韩红还特意去长沙探望李玟,表示作为一个过来人,要传授她一点心得,这话颇有一点作为一位长者,我有必要告诉你一点夺冠经验的味道,使得李玟拿歌王忽然就给人了一种钦定的感觉——这实在是污蔑,因为从第一期开始,观众评价李玟就是“在座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武功高强,言语间表露出的好像台上表演的不是李玟,而是李逵,于是从第二期开始观众就一直在等能与之匹敌的对手,第四期张信哲上,观众说“终于来了一个能打的了”,但是比了两期后发现,李玟依然是李逵,但张信哲并不是张三丰;第七期容祖儿上,观众说“终于来了一个不好欺负的了”,但是比了两期后发现,李玟强势依旧,但容祖儿也没厉害如嬷嬷,所以总决赛最后一首,李玟干嘛唱《月光爱人》呢,应该穿一身最能展现她身材的人鱼装,来一首“无敌是多么,多么的寂寞……”


然而,一家独大的剧情是不好看的,这季从一开始,观众就纷纷吐槽阵容不行,于是在总决赛,导演为了让观众闭嘴惊艳,总决赛的阵容可谓是庞大,汇聚了欧美大咖、韩国大热OST女星、港乐第二代元老,当红小生,摇滚大半壁江山等,知道的这是我是歌手总决赛,不知道的还以为李玟老公在给她过生日,众所周知周五是电视台的收视厮杀日,所以导演一次性让观众看了韩剧、金曲奖现场、TVB台庆、车祸实况追击、潮牌DJ电台、有非洲小伙参加的星光大道等,看一个湖南台顶七个台,很值。



李玟的剧本


李玟参赛首先在战略上就跟其他人不在一个层次上,其他人还在为选歌愁眉苦脸时,李玟早已经写好了参赛的故事线在铺设情节了,因为主角太无敌不利于这个角色的塑造,一个完整的英雄故事必须要有铺垫、推进、高潮、低谷、反转等步骤,让观众移情于故事人物、沉浸于故事节奏、专注于故事发展、满足于故事结局,最后才能发自内心地爱上这个角色,所以即使是没有障碍自己也得设置障碍,制造人为的低谷,来让故事角色更加丰满。


于是在这部《歌王抠抠李》中,你可以看到以下情节:回忆父爱缺失的童年——初露锋芒惊艳众人——演唱女权金曲强化精神力量——突然失声陷入低谷——回光返照力挽狂澜——火力全开扶摇直上——最终称霸为王圆满剧终,这里要声明的是我绝没有怀疑李玟的失声是假的,你看到的明星都只是电视人格的一面,有的事情太真实了反而并不具备观赏性,而李玟能却能在这种虚实之间找到一个最合适的切入,在实情之上增添出演艺的艺术,借助于真实的形势来顺水推舟、因势利导,既诚恳又跌宕,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失声,她也会在这个故事线中设置另一个低谷事件,让你不得不感叹其团队有着极其高明与专业的娱乐素养,特别是在最后一场戏中,李玟穿着十五年前奥斯卡的战袍,当开场恢弘的音乐静止,李玟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凌厉、宛如武则天一步步踏上阶梯在最高处俯瞰回头的那一刹那,你都分不清这是电影还是唱歌比赛,生怕会出什么幺蛾子破坏了这场戏的圆满,恨不得赶紧快进到结尾,就像我说的,观众在把票投给她之时,自身也会有一种形式感上的满足。


电视表演有其独特的形态,它不同于演唱会或音乐节的现场,也不同于唱片,而是在两者之间,而这种形态最好的诠释者,就是俗称的技术全面的vocal型歌手,像第一季有林志炫、黄绮珊、彭佳慧;第二季有韩磊、邓紫棋;第三季有韩红、谭维维;而第四季几乎没有。这类歌手的特点是可以不必依赖编曲,是大众最容易“听懂”的一种。但华语歌坛技术全面的歌手是稀缺的,基本上能力到此早已混得功成名就,如林忆莲、陈奕迅、张惠妹,这类绝不会参加;还有一类技术高超的二三线歌手,如林志炫、彭佳慧之类,但更是稀缺资源,所以三季下来,基本上也就没人了,节目若还想继续办下去,那么必须在形态上做出一种转型,就是从现场歌手转到唱片型歌手的形态上。唱片歌手有着更细腻多样的艺术形态,这种尝试在第二季就初见端倪,品冠加入,但是一轮游;第三季陈洁仪甚至是作为了首发歌手,可是仍旧一轮游。如今来看,陈洁仪若是出现在第四季,那么绝不会那么早早地淘汰,她在第三季的失败,只是节目转型试水的牺牲品。


而真正让节目转型起到了关键性的人物,则是李健。李健的成功,让观众完全接受了综艺现场的唱片形态,他的人文、素养、声音、头脑、甚至是长相(想象下李健长了一张孙楠的脸?),若缺一样也许都不能在这个舞台上成功。李健的成功,开启了唱片歌手参加电视竞技的一扇门,让音乐综艺在现场型歌手枯竭的资源搜罗中柳暗花明又一村。



唱歌的“空中楼阁”


如果我们把音准、节奏、气息、发声的及格定义为唱歌的第一二层楼,把音色、灵性、乐性、品味、生命力、人情味的释放定义为第三层楼,那么这世上有很多好歌手都处于“空中楼阁”之中,特别是俗称的“录音棚歌手”,这绝不是贬义,“录音棚歌手”并不是大众所想跑调的阿猫阿狗在录音棚里一修都能听,而是它对于一个歌手天赋有着更高的要求,中国有众多优秀的唱片歌手,他们是流行音乐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正因为他们处于空中楼阁之上,所以很难经起一个现场十分严苛标准的检验,因而经常与音乐竞技节目无缘。而录音歌手唱现场,则会面临以下诸多问题:只有轻声细语的呈现,没有爆发力的呈现、声音纤细难以压场、音量微弱被乐队盖过、频繁走音、气喘吁吁……当然现场型与录音型的界限并不是绝对的,很多歌手都是倾向于某一方,而这一季的歌手,则几乎都倾向于唱片歌手,所以在总决赛直播中,我们看到了诸多车祸表演。


然而,唱片歌手唱现场一旦修了音之后则会化腐朽为神奇,甚至比现场歌手更具有可听性,因为不仅是在音乐性上更丰富且多样化,而且唱片歌手最动人的细节,那些细腻的表达、微弱的口气、甚至是舌与齿间的粘稠、微妙的情绪变化,这些本会在现场表演中都淹没掉的细节,都能靠后期把这些微弱的频段调大,顿时会比一个习惯唱现场的歌手听起来更加动人。因此造成了一种现象就是现场大众评审与电视观众的意见会完全分裂,一些唱片歌手参加《我是歌手》,若在总决赛直播前被淘汰,则成为冤案;若挺进了总决赛,则一头从三楼上摔下来,摔得真相大白,就拿这季来说,前者就是苏见信,后者就是张信哲。但苏见信并不全是因为是录音歌手,而是他唱现场的方式更接近于音乐节的粗放型,那些极端的嘶吼,现场观众可能会觉得略重口,但后期制作中调整了声音比例,则会很有看点。


不过需要思考的一个问题是,现场评审该不该为了外在的失误把一个内在精彩的表演给投票淘汰掉,就像我曾写的一篇修音文中提到的:一个表演最动人的部分多半是抽象的,而一个表演最瑕疵的部分多半是具体的,现场的500位大众评审很容易带着朝阳区群众的气质,抱着尽职尽责、绝不漏杀一处失误的宗旨,会因一些具体而鲜明的失误而否定整个表演抽象而内在的光彩,比如说上一季的陈洁仪与这一季的苏见信。


也就是说,修音对于一个“内在大于外在”的歌手能化腐朽为神奇,而对于一个“外在大于内在”的歌手则没太大卵用,因为有人擅长“唱的正确”、有人擅长“唱的灵动”,修音能把错误的修正确,却不能把呆板的修灵动,比如说张信哲与李克勤,直播前后观众会对他俩的态度产生极大的反转,张信哲在录播阶段,细腻、动人;而在直播阶段,音量小、走音、有气无力;李克勤在录播阶段,呆板、老套、千篇一律,而在直播阶段,稳定、扎实、展现出了一个千锤百炼的歌手良好的功底。



综艺时代的“艺术生涯”


《我是歌手》这个节目不同于一般的综艺,一般歌手参加综艺,其实就是跑通告,哪怕也唱歌,但跟他的艺术生涯关系不大,因为艺术生涯还是要看他发的唱片,唱片中透出怎样的音乐理念;而在《我是歌手》中,若是一位歌手有着完整的参赛理念与统一的选曲风格,那么他的参赛历程甚至会成为他艺术生涯的一部分,成为一位歌手向公众展示他全新艺术面貌的舞台,成为一个老歌手可以不发片而顺利转型的契机,这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谭维维,此前谭维维在公众眼中只是一个嗓门比张靓颖大的超女,但在《我是歌手》上,她通过一系列将民族元素与摇滚、民谣融合的表演,让观众看到了她的追求与蜕变,这种蜕变由《我是歌手》开启,在之后的《中国之星》上与华阴老腔的合作达到了赞誉的高峰,2015年的音乐综艺让她全面爆发,成为她艺术生涯中的里程碑之年,其实这种尝试在她的唱片中早已有了,但却并不为公众所熟悉,在唱片业已奄奄一息的时代,你不知道有多少曾经红过的歌手在做着音乐新的尝试与转型,但都无声无息,所以把握好这样一个还算严肃的综艺舞台展示的机会,对于非当红一线来说它的关注度远胜过发唱片,你这些年的修养、改变、理念,那些经过重新混音的参赛音频,它们像专辑一样被置顶于各大音乐网站的头版,其实这些就是歌手在综艺时代的“唱片”。


所以我想张信哲一开始是带着很好的理念来的,他也许知道这是一个契机,因为所有王子、公主、甜心之类名号的歌手都最迟在三十岁后转型,跟着他青春的受众一起成长,否则只能成为“一代记忆”,而难成“一代传奇”,这是张信哲与周华健的区别,且不说张信哲,即便是周杰伦,如今也面临这样的一道坎。从“情歌王子”向一个更具有人文色彩、艺术理念与音乐人格更加丰满且成熟的方向转型,这种尝试在张信哲2004年,也就是他37岁那年发行的专辑《我好想》已显出了意图,那张专辑虽质量不错但并未支撑他完成这次蜕变,于是,至今已49岁的张信哲在参加《我是歌手》时,依然背着一个情歌王子的头衔,钱钟书先生曾写过“老科学家”与“科学老家”的区别,认为一个老字的顺序差便有云泥之差,但是“老情歌王子”与“情歌老王子”,这两个似乎听起来都不是个很好的词儿。


他正式竞演的第一首歌是陈升的《二十年以前》,我曾在电视播出时说过这是非常好的一个选曲,有动人的氛围与时间的层次,唱的是“二十年前”,但张信哲柔美的嗓子带来的是“三十年前”欧美流行金曲的味道,中间加入《橄榄树》,拉回到“四十年前”的记忆,这种方式让我想起李健的《时光倒流七十年》。

如果张信哲在这个舞台上的唱的选歌全都如这一首的路线,那么十期下来,他会塑造出一个迥然于情歌王子的且更加成熟的艺术形象,可是在《二十年以前》、《爱的箴言》之后,我以为他会唱滚石时代的老歌,可是突然开启接地气路线,除了那首《这么近那么么远》,基本上都已偏离了初衷,直到最后的《青春修炼手册大串烧》、DJ舞曲版《爱如潮水》,我们看到的已不是一个升级的路线,而是一个降级的路线,这样的转变可能是头几场的成绩并不好,所以退而求其次先保名次,因为大甩卖往往可以吸引更多的顾客,但是付出的代价却是对自己音乐人格的破坏,这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而李克勤的情况却又跟张信哲截然相反,作为“第五天王”的落寞,转型是焕发事业第二春的必然,2001年他与香港交响乐团合作的《港乐X克勤演唱会》开始尝试转型,从一个香港流行歌手朝着古典跨界流行的方向蜕变,突围赛那首与朗朗合作的《我不会唱歌》便是这尝试中的其中之一,不过古典跨界这个流派的逼格并没有听起来那么高,当今这个流派做的比较成功的艺人,如莎拉布莱曼、安德烈波切利等,无论是在古典界还是流行界都属于评价比较低的,它常被乐评人诟病于虚张声势,形式大于内容、借鉴大于创造等,它并不像现代流行音乐中的摇滚或者R&B一样,已经有着近大半个世纪的演变、进化与革新,形成了各自完整且系统的审美体系与创造体系,而古典跨界是像新世纪音乐或者管弦流行乐之类的东西,更接近于一种中产情趣,用古典音乐的素材来包装成人抒情,为什么在国外安德烈波切利常常会与席琳迪翁相提并论,因为它本质上更接近与流行音乐而不是古典音乐。所以在这种转型之后,李克勤自身的演唱能力并没有本质的变化,依然是一个比较老的八九十年代的香港男歌手唱法,即没有开拓混声领域,真声唱到A4(a1)就已十分勉强,这样的唱法其实与刘德华没有本质区别,无非是气息更扎实、现场的锤炼更为严苛。如果一个人转型为爵士、灵魂、R&B等路线,那么无论他如何选歌,这种属性很容易在演唱中体现出来;而李克勤转型成的古典跨界,除非用庞大的阵势与古典元素的编曲来呈现,否则选唱普通的流行歌是听不出他已有相关属性的,所以在比赛的中前期,他的选歌一直被人们笑称为唱KTV,直到《可惜不是你》的编曲加入了自己转型阶段的《飞花》,《我不会唱歌》中朗朗直白又张扬地表现着“古典”,这才令普通观众看出了他两千年之后的艺术追求,所以说张信哲与李克勤分别“高开低走”与“低开高走”的局面,不仅是修音与直播带来的,更是在选歌中所体现出的。


相对之下,容祖儿的表现却算是比较完整的展现了自己的艺术追求,现在人们只知道她被低估了,不是那个挥着翅膀的女孩了,可是低估到什么程度人们却未必知道。2004年她有首歌叫做《男朋友与歌》,其中有几句歌词:“旧阵时14岁因贝多芬发烧,但后来18岁恋上许冠杰,到了24今天心爱的只有Prince”,而各大音乐网站把Prince写成twins,实在可笑。你去听一听容祖儿的粤语专辑,玩的音乐类型非常丰富、R&B、Funk、Jazz、Fusion,具有很强的音乐性,这也许都缘自于她对Prince的崇拜,而且这种理念她都尽力地在《我是歌手》上展现了,《Bad Boy》就是八十年代的R&B,融合funk、New jack swing的节奏,非常的Janet Jackson,而Janet也是受Prince影响的人,而《放开你的头脑》就大胆地改编成Funk,很有格调。但这两首歌似乎很多人都难以欣赏,觉得改得支离破碎,中国人似乎一直就缺少欣赏节奏型音乐的习惯,昨天Prince去世,我发了几首歌,很多人说难听,如果连Prince都可以归为难听类,那么容祖儿的艺术追求一再被人忽视也就不足为怪了。经过《我是歌手》之后,很多人都知道她被低估,叫人忘掉《挥着翅膀的女孩》,那他们推荐什么歌呢?《破相》?然而《破相》就能比《翅膀》高级到哪呢?其实还是低估。一直无法攻入内地市场的容祖儿,如今已经不再发国语专辑了,自己称霸香港乐坛多年,最有可能帮她打开这个市场的《我是歌手》,这次也并未产生太大波澜,而此前还是香港边缘歌手的邓紫棋却在第二季时爆红内地,命运就是这般难以预料。



告别的时代


不久前“严肃八卦”发文章称今年《我是歌手》不好看的原因是这些节目一直在消耗华语乐坛的遗产,而到了今年终于快被消耗光了。华语乐坛为何衰落?几乎每一个业内人声都能拿出各自不同但却言之凿凿的理由:盗版、互联网、缺少完善的版权保护制度、被选秀毁掉、音乐在当今娱乐中的比重降低、大众缺少消费音乐的习惯、时代的分众过度使得普遍认同感缺失、音乐制作的门槛降低导致产品鱼目混杂……无论如何,当下若还能红一首歌,那多半就是在电视综艺与选秀上被唱红的。


但是这一季却没有哪首歌明显被唱红了,硬要比较起来的话,只有徐佳莹唱的几首有还算比较高的关注度,《寂寞沙洲》、《修炼爱情》、《莉莉安》……徐佳莹拥有一个敏锐且优秀的唱片思维及审美取向,她在比赛中用做唱片的思路去诠释表演,歌曲的循环性与耐听度都比其他歌手要高出不少,一般来说,选秀歌手想建立起个人作品的影响力是非常困难的,这十年来大陆选秀出身的歌手中也只有张靓颖能拥有几首耳熟能详的代表作,因为选秀与唱片有着截然不同的价值取向,一个非常精彩的现场表演未必经得起循环,特别是在电视节目中,现场精彩的捷径往往是用力过度,同时若过于炫技,那么声音会喧宾夺主地掩盖掉词曲的本身的内容,比如说谭维维与华阴老腔艺人的《给你一点颜色》,现场无疑是精彩且震撼的,可是你会把它放进播放器中循环吗?谭维维至今在音乐网站播放量最高的歌是那首技法并不外露的《如果有来生》。所以说这就是徐佳莹的过人之处,她的想法躲在作品的后面,而且改编后作品的人格依然凸显,比如她把极致孤独的《莉莉安》唱成了有幻想色彩的爱情童话,把一个有着大女人的自信与宠溺的《喜欢你》唱成小女生式的甜美与羞涩,把麻木但又神经质的备胎之歌《浪费》唱出三分糊涂七分清醒的气质……有一些歌并不见得就有原唱出色,徐佳莹的现场有时也有一些“有心无力”(若黄绮珊这类是“有力无心”的话),但一首歌必须要有鲜明的人格体现才能经得起回味,从这一点来说徐佳莹的表现完全配得上她的播放量。


不过徐佳莹的人气却跟她的歌曲播放量不匹配,这一点与黄致列恰好相反,黄致列是这季人气最高的歌手,但没有一首歌被他唱红了,这倒不是因为黄致列唱的不行,相反黄致列的唱功是非常扎实的,但他的演唱远不如他的人有存在感是因为属性的原因。在华语乐坛江河日下之时,韩国乐坛依靠其强大且完善的音乐工业体系、残酷又成熟的偶像体制,呈现出的依然是一片欣欣向荣之势,他们批量生产着性幻想,每年都有无数俊男美女从流水线上进入市场,这流水线未必只是练习生机制,娱乐圈残酷的打磨也是一种,俊男美女就是为娱乐圈而生,颜值高、性格外向、反应敏锐、价值观主流、综艺人格强势、唱歌与演戏也都经过出厂检验绝不会拉后腿,一颦一笑都演示着圈粉的标准动作,这是徐佳莹所不具备的,因为中国根本就没有这种生产线。然而在这种高度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方式之中,其真正的韩国明星却是标准工序之中反其道而行的人物,因为前者会泯灭掉一个人的个性与精神,而在其中依然泯灭不掉的后者,才是被乐坛真正选中的人,就像权志龙、CL,他们比中国那些未经过工业打磨的“天才”歌手更具有长久的生命力,然而很明显黄致列属于前者,而不属于后者,而《我是歌手》上的中国歌手们,基本上都是被华语乐坛“选中的人”,他们有的可能表现出的素质并不如黄致列,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经过一个发达的工业化生产的训练,但是从属性上来说——这话实在是政治不正确,就像一个车祸破音的张信哲永远比一个才高八斗的金志文更像一个歌手。



1985年,李克勤在唱歌比赛中夺冠进入歌坛,那一年徐佳莹刚出生;1988年,赵传唱着《我很丑,可是我很温柔》一炮而红,同门师兄张信哲的首张唱片紧跟其后;1993年,张信哲唱出了华语情歌至尊《爱如潮水》,李玟参加TVB歌唱大赛在香港出道;1994年,大陆校园民谣时代开启,老狼唱着高晓松写的《同桌的你》红遍大江南北;1995年,李克勤举办红磡演唱会,票房失利,张信哲荣获金曲奖,《过火》成为一代经典;1998年,14岁的徐佳莹参加国中唱歌比赛获得第二名,李玟的《DiDaDi》与《SunnyDay好心情》红遍亚洲;2001年,李玟荣登奥斯卡;2002年,苏见信组建信乐团;2003年,李克勤与与谭咏麟合作《左麟右李演唱会》,容祖儿推出她唯一一首国语代表作《挥着翅膀的女孩》;2004年,张信哲发行了至今最后一首代表作《白月光》,信凭借《死了都要爱》成名,歌坛进入选秀时代;2006年,李玟发行《要顶你》告别华语一线;2007年,黄致列在另一个国度迈进了残酷的娱乐圈;2008年,徐佳莹在台湾《超级星光大道》中夺冠进入歌坛;2015年,苏运莹凭借《野子》崭露头角;2016年,他们在《我是歌手》中相遇……


这些人都各自代表了一个时代,背负了一个时代又告别了一个时代,有的曾经留下了华语音乐的遗产,但如今也与新人一道共同消费着遗产,旋律、声音、歌词形成了记忆中一段段抽象又具体的时光,它给了我们省略的法则,让我们跳过那些晦暗又不具戏剧性的平凡事件,用时代的经典曲把他们事业的转折点、巅峰时刻、滑铁卢、里程碑的纪事串联成一条条线,这些线重叠、交叉,形成命运般的纹路,曲折又回旋,沉沉浮浮、彼沉此浮,显现出乐坛兴衰的冰山一角,而2016年,他们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汇聚成了一个点,聚光灯闪耀的那一刻,每个人的眼前都亮得刺眼,自己那些更加具体、逼真的触手可及的人生却如同台下的平凡大众一样,遁入了黑暗与期盼之中,而将来各自还会有怎样的时代曲,这一切都是未知数,陈奕迅在二十年前出道时的第一首歌中就唱到:好想唱一阙歌,见证日子怎过,哪个时势能没有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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